偉大的柯醫生
我的助理林理善透過管道,從臺灣醫界打聽到柯文哲的名字,說他也許對中國的器官移植略有所知。
初見柯醫師時,無法把看似溫和的他和中國的僵化或是某種固有的偏見扯上邊,但是我們之間卻有著一種風暴即將來襲的氣氛。
我對柯醫師說,任何有關中國的器官强摘問題,任何他能够提供的訊息我都有興趣。柯醫師似乎認為我在白費功夫,他帶着些許不耐的權威感說:
“中國的器官捐贈没有建立中央資料庫,醫師只是用一個非正式的像購物網站那樣的系统,因為那是處於灰色地帶運作的一種商業行為。醫院裏的人都用他們的個人人脈去取得捐贈者與受贈者名單。器官移植者的廣告不只出現在網路上(那是给外國人看的釣餌),還會出現在街頭,電話亭裏的貼紙,小商業報紙裏的廣告。”
也許我臉上閃過一絲不屑,柯醫師似乎將我的静默當成質疑,他的聲調又提高了一些:
“你是真的不懂嗎?你在中國是可以為所欲為的,可以把人切成好幾塊,如果你要切掉人的生殖器也沒問題。”
他咧嘴一笑,看起来不怎麼賞心悦目,這很令人不安。
然而我並不是真的怕他罵我是個笨外國人,而是擔心他會就此停止訪問。我只能百分之百坦白說:
“我並不是什麼政府單位的人,我也不能要求你說什麼,我只是一個作家,我没有能力起訴你,或造成你行醫時的困擾,我也知道你關心你的病人,你去中國進行器官移植應該只是為了解救生命吧。但你希望這種事情發生嗎?看著良心犯或法輪功人的器官被强摘?"
接下来的事我原本以為只會發生在電影裏,柯的身體似乎整個縮了起來,他的下巴,肩膀都垮掉了,他的雙眼凝視着墙壁,聲音也虛弱無力地說:
“是的,是的,他們都是這樣幹的,是的,這些都是真的。”
我認為柯醫師的證詞極為重要,因為當時訪談没有錄音,為了記錄的準確性,我事先给了柯醫師一份關於訪談的草稿,他也確認後簽字通過,我後面只做了小部分的編輯。
《屠殺,第九章,國家的器官》
“你記得表哥是幾年前走的嗎?”
“想不太起來了,應該有10年以上了吧..”
讀完葛特曼的「屠殺」之後,有次我問起了大王這事。
表哥其實是大王的表哥,我跟大王結婚後,因為彼此住得近,生活圈幾乎重疊,偶爾就會遇見,加上表哥在大王母親的公司上班,所以在大王眾多親戚中,算是我比較熟悉的一位。
還記得我們常會在家附近的一家有機蔬果店遇上,表哥總會去那兒喝上一杯當時很流行的養生精力湯,後來聽大王說才知道他從很年輕時便開始洗腎,我認識他時,40多歲,可已經洗腎好多年了。
後來有一陣子我好久沒怎麼遇見他,再次看到他時,又是在那家有機蔬果店,問起來才知道他消失了那麼久是去了中國換腎。
因為事情太過敏感,也就只有他的家人知道,大王的媽媽其實也知道,但嘴很緊,什麼都沒說。
就這樣,我們又偶爾會遇上,我還記得我們最後一次在路上遇見,是在家附近的公園前,那天他的臉看起來黑黑腫腫的,沒什麼精神的模樣,我後來還跟大王提了一下,說他是不是又生病了,還是換腎之後出了什麼問題。
總之,再來便常聽到他反覆進出台大醫院住院治療的消息,班也沒怎麼在上了,有時去那有機蔬果店時,店員還會問我,“那誰誰誰怎麼好久沒來喝精力湯,他買了一本券,要記得常來用掉啊!”
後來,他那本券也沒機會用完,從中國換腎回來一年多之後,他就走了。
1991年一個多雲的秋日,靠近廣州南邊的山頂上,一支小型醫療隊開着改裝成可做手術的箱型車一路從中山醫科大學開上来,停在被剷平的空地上,那裏早已停滿了一群類似的車輛,車身上都有著顯眼的紅十字。
透過車子邊窗望進去,可以看見裏面躺着的人,有的已經縫合好,有的還是剛剛切開。
三十六個死刑處決之後,就會生出七十二個腎臟,七十二個角膜,分給在一旁等著的車輛。每輛箱型車都配有可以很快作業的外科醫生,花十五至三十分鐘就能摘出器官,開車回醫院,在六小時內移植。
我們再往回走一些,來到1989年的新疆。
滿二十歲的尼加特從新疆警察學校畢業,被分發到一支特警隊,專門負責「社會安全」,消除一切對共產黨造成的威脅,他是這單位裡首批的維吾爾人之一。
尼加特接受採訪時是2009年在羅馬郊區的一個擁擠難民營裏,他看起来身材瘦長,意志消沈,並心存警戒。
尼加特無奈地聳肩說著,
"在這個特勤支隊裏發生過太多草率馬虎的事。"
進去一陣子的他,本是基於職業關注,有次詢問了從行刑場回來的一位正搖著頭的漢族警員,他同事只是告訴他說,
"沒事,就是忙著一個正常程序,不需要的屍體丟進入壕溝,有用的屍體吊進摘取器官的箱型車。"
就在那時,他聽到了箱型車内傳出了聲音,像是一個男人厲聲在叫喊。
尼加特想著,「這人還活着?」
「那是什麼樣的叫聲?」,採訪者問。
「像是地獄來的聲音。」,尼加特輕聲回答著。
一位年輕的死刑犯在接受行刑前曾問了尼加特,「為何你們剛剛要給我打針?」
尼加特其實並不知道那年輕人被打了什麼針,於是順口說了句,「這樣當他們開槍時,你就不會感到那麼痛了。」
等到行刑结束後,尼特加問了一旁醫療主任,
「醫生,你為什麼要對他打針?」
「尼加特,你如果能調到其他部門,就快離開吧。」
「尼加特,你有信仰嗎?」
「有,那醫生你呢?」
「我給他打的是一種抗凝血劑..尼加特,我想我們將來都會下地獄。」
《屠殺,第一章,新疆程序》
「大紀元」,「新唐人」,「真善忍」,「神韻」,這大概是一提起法輪功,我腦中會迸出的即時聯想,當然還有那出國旅行時,偶然在廣場上,車站旁瞥見的靜坐抗爭學員,和擺在他們身旁,控訴中共暴行的標語和照片。
在讀「屠殺」這書前,對於法輪功學員被拘捕甚或強摘器官的事也是時有所聞,聽到時當然會覺難受,可老實說,就跟作者葛特曼在書裏寫的一樣,雖不至於去質疑事情真假,但也不怎麼會往心裡久放去,同樣的狀況若擺在維吾爾人勞改營裡時,反應就會相對激動憤慨些。
葛特曼時不時會穿插著在屠殺書裡寫下關於法輪功人帶給外界的一些奇妙觀感,也是因為他深知旁人對這個特殊,無法定義,數量龐大,本身也就有著許多分歧與混亂的"團體",或多或少都存在著一些難以解釋的冷漠,與訊息太過滿溢反而無法共感的反效果。
1999年7月,對法輪功學員的鎮壓行動鋪天蓋地的展開,我當時和所有在北京的絕大多數外國人一樣,根本還搞不清楚法輪功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年10月,中國政府正式對外宣佈,判定法輪功為邪教,中國刻意將其宗教化,如此在面對西方世界對那些鎮壓逮捕行動有所質疑時,便可以佔到些話語優勢。
身為猶太人的我對於新興宗教的感受,其實是不太好的,我總覺得那些都好像是嗑了藥之後產生的幻覺,我花了好幾年才真正能平心靜氣的去探索法輪功真正的模樣,也才能更鉅細靡遺地去追尋這一切背後的暴行真相。
在我看來法輪功並不像聖光使命團,山達基或統一教一樣,信徒們被洗腦,浪擲金錢,甚至毫無意義的獻身,法輪功跟這些新興宗教的特點相同之處幾乎沒有,但它在短時間內吸引了眾多的學員這件事,終究是嚴重威脅到了中國的黨國體制。
法輪功學員在面對媒體時總是強調他們的三不政策,「我們不是宗教,不是政黨,也不是一個組織」。
這樣的定義實在太過虛無飄渺,令人摸不著頭腦,他們試圖用「靈修」,「氣功」這樣的字眼向西方媒體解釋法輪功,可卻聽起來十分空泛,不具說服力。
畢竟在西方社會中,根本沒人會相信,怎會有人因為皮拉提斯而死..
《屠殺,第二章,和平王國》
葛特曼在2008年來到台灣,循著追查活摘器官得到的資訊,找上了當時仍是台大醫院醫生的柯文哲,做了訪談,也因此在後來,柯進入政壇之後,這份訪談成了他擺脫不掉卻一再迴避的汙點之一。
一開始葛特曼對柯並無太負面的評價,甚至有些幫他緩頰,說柯也不過就是位替病人著想的醫生,他雖知曉或懷疑器官是來自強摘,但為了讓自己的病患活下去,也只好接受了。
但在書的後來增訂版裏,因為一些新的證據,讓葛特曼對柯的看法有了大轉變,於是他在最後的加上的結語篇章裏,寫下了那些後來在台灣掀起小小波瀾的話語,而柯因此控告葛特曼公然侮辱的官司也就此開始。
而在2023年9月,柯輸掉了他告葛特曼的官司,且不得抗告。
我們無法阻止北京,就像愛爾蘭西岸的一位教僧亦無法阻止維京人掠奪歐洲文明。
但我知道我的任務是報導事實,因此,我現在要來檢驗中國能如此猖狂地強摘非自願者器官,那眾多因素當中的一個,我相信這個因素幫忙推進了目前的現况。
這個因素是一種醫療技術,俗稱葉克膜。
在一張2008年無錫醫院一場葉克膜研討會的照片中,站在正中間的是柯文哲醫師。在2008年的訪談中,柯醫師告訴我他所知的第一手消息,也就是2005年的時候,在中國至少有一家醫院在摘取法輪功人的器官,但就在我前往台灣推廣我的中文版譯書的前不久,我才發現2008年我們訪談的三個月之前,柯醫師曾出席了這那場研討會,我無法無視這照片,也無法無視柯醫師参加了這場研討會跟往後陸續的12場葉克膜技術會議。
在那張有著柯醫師合影的照片中,站在他左右的中國籍醫師,全是在國際社會調查中被質疑涉入器官活摘的醫師。
陳忠華,同濟醫院醫師,在2000年至2006年共進行的65位"捐贈者"的多重器官摘除。
陳靜瑜,號稱是中國肺手術移植外科手術第一人,2002到2011年總共摘除了129位"捐贈人"的肺臟,2014年時還曾單日進行了五件肺移植。
王春生,上海中山醫院心臟外科主任,2000年到2011年總共摘除了298位"捐贈者"的心臟,捐贈者的平均年齡為27歲。
劉德若,中日友好醫院的外科醫師,在2008的調查紀錄顯示,他進行了七件腦死者的單肺移植,該醫院的常客是有錢的日本籍器官尋求者。
柯醫師當是為了推銷美國廠商美敦力的葉克膜設備以及相關技術,在廠商的贊助下去了中國。柯醫師嘴上總說著葉克膜可以救活人命,我想是沒錯,葉克膜在台灣,在美國,在英國,在日本,在澳洲都救過人命,但是在中國,宗教犯及政治犯的供應源源不絕,柯醫師你當真會認為那些場葉克膜研討會上的多數人是真的有興趣救活人嗎?
所有證據指出,至少在2008年之前,對於中國器官移植業,柯文哲有三方面的價值,
(一)作為台灣器官旅客的仲介通道
(二)幫美商推廣美敦力葉克膜設備的銷售員
(三)葉克膜設備的技術指導柯醫師在中國所作所為是如此的隱諱不明,
我也因此一改之前的判斷,在本書中將柯文哲的名字同上述所提到的幾位中國涉入強摘器官事件的醫生,同樣標上了警示的红色。
《屠殺,後記》

昨天中國的對台軍演,中國東部戰區在微搏上貼出了這張圖,讓人再度感受到柯醫生的偉大與其所得到來自廣大中國人的尊敬與愛戴,這樣聖光照耀海峽兩岸的偉人,我們絕對不能讓他從馬特市的熱門首頁中消失,不然怎麼對得起14億中國人與2千萬台灣人,他的偉大在大家的心中早已遠勝過習主席,至於那個不成體統的台獨頑固份子賴什麼東西,等著吧,我們柯主席總有一天會收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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