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習慣｜一個人的暴走

我喜歡旅行，去不同的地方，看不一樣的景致，體驗另一種生活的點滴。最簡單粗暴的方法就是暴走。不考慮公交、出租或自駕，穿上適腳的跑鞋，背上相機或手機，朝著一個既定的目標，邁開雙腿。

暴走的習慣大概從大學時候開始。一次跨年聚餐後，酒足飯飽，突發奇想去天安門看元旦升旗。那夜的北京，積雪還躺在路邊，該是零下的溫度。我和一好友，一路縮手剁腳，抹著鼻涕。北京城裡燈火闌珊的市井巷弄雖然破舊髒亂，卻格外祥和溫暖，一個彎兒，繞過了一處王府的宅子改建的公館；又一個彎兒，高牆聳立間只一個簡單的門牌號碼和我們無盡的想象。那是我最喜歡的北京的樣子。從三環邊暴走到天安門時，天還沒有亮，也偶爾有稀稀拉拉的人群和我們一樣向天安門移動。那時的長安街上還有電報大樓營業廳24小時開放，我和同學還能蜷縮在長椅上小憩了一會兒，等待黎明。

我以為，只有在暴走中才能真正體會城市的魅力。紐約、香港、東京、新加坡這樣人口密集的城市是最適合暴走的。曼哈頓經緯分明，聯合廣場的朝氣、麥迪遜大道的貴氣、中城的俗氣、中央公園左右兩側的雋氣；或者從美洲大道斜穿，密集體驗國際多元藝術、文化。邊走可以邊看人，各種各樣的人；邊走可以邊聽，各式各樣的語言；邊走可以邊吃，豐富多彩的美食；邊走可以邊想，無邊無際的思緒。

暴走是介於有目的和沒有目的之間的活動。暴走的原則之一是不帶地圖，即使後來手機導航也只用在現場調研和迷路求救而用，當然迷路是必須的，迷失中才有發現。城市地標是心中的燈塔，紅色的東京塔、樓宇層疊的太平山、逶迤橫陳的漢江、霓虹閃爍的濱海灣都曾是我暴走的地標，但是我心裡記得的是在路上看到的冒出圍牆來的熱帶植物，路邊好吃到爆的500日圓的便當，傾斜的石階路旁裁縫店裡的花樣年華般的旗袍。

和家人出遊，一個人暴走的習慣成了奢侈。有過推嬰兒車的暴走，自己不經意成了他人眼裡不入格的風景。有少數幾次拽著家人一起的街頭暴走，總是緊張擔心不能在最短時間最短距離到達地標，於是逐漸放棄了。

於是一個人暴走的習慣演變成一個人清晨慢跑。在家人還在熟睡中，早上的城市就是我一個人的。慢跑是為了加快速度，這樣可以在有限的時間走得更遠，看得更多。早上的城市，也像剛睡醒的少女，素顏相對，散發著遊人如織時不一樣的魅力。